女儿小升初那天，突然拉住我的手说："妈妈，我想去跟奶奶住。"
我问为什么，她低着头，小声说："奶奶家更自由。"
我没哭，没闹，也没追问她"自由"是什么意思。
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，亲手把行李箱收拾好，把她送到了前夫和他新阿姨的家门口。
她进门那一刻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三个月后，她打来电话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"妈妈，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？"
我沉默了很久，说了一句让她彻底崩溃的话。
小升初录取名单出来那天，唐安安把成绩单放在餐桌上。
我看了一眼。
全区重点初中的实验班。
她考上了。
我把排骨汤端出来，说：“今晚加个菜。”
唐安安没动筷子。
她低头抠着校服袖口，声音很低。
“妈妈，我想跟你谈一件事。”
我把汤碗放到她面前。
“说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又很快低下去。
“我想去跟奶奶住。”
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响。
客厅的钟走到六点半。
我没有马上说话。
唐安安像怕我发火，抢着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不喜欢你。”
“就是奶奶家更自由。”
我坐在她对面。
“你说的自由，是什么？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就是不用每天六点半起床背英语。”
“不用写完作业还要订错题。”
“不用周末上奥数和阅读课。”
“不用手机每天只用二十分钟。”
“奶奶说了，我都考上好学校了，应该放松一下。”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大了一点。
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吐出来。
我看着她。
十三岁的小姑娘，眉眼已经像个大人，语气却还是孩子。
她以为自由就是没有规矩。
也以为我的规矩全是故意刁难。
这几年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她做早饭。
她背英语，我在旁边切水果。
她写错题，我坐在沙发上核对答案。
她参加比赛，我请假陪她去外区。
她爸唐晋每个月只打一次电话。
电话里永远是那几句。
“安安，别太累。”
“你妈就是太紧张。”
“来爸爸这边，爸爸带你吃好吃的。”
她奶奶何翠云更直接。
每次视频都说：“一个女孩子，读那么多书干什么？”
“孩子都瘦成这样了，你当妈的也太狠心。”
“来奶奶家，奶奶给你买炸鸡，买奶茶，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。”
唐安安每次听完，都会偷偷看我。
以前她还会替我解释。
“妈妈是为我好。”
后来她不说了。
她开始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。
开始嫌我问作业太多。
开始在我提醒她睡觉时，把门摔得很响。
我都看见了。
我也都忍下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她正站在孩子和大人的交界处。
她想要自己做决定。
我不能替她一辈子挡风。
但我也不能让她把别人的几句甜话当成天。
唐安安见我不说话，眼圈有点红。
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懂事？”
“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以后会后悔？”
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。
“没有。”
她愣住。
我说：“如果你想好了，我同意。”
唐安安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那种亮，不是感动。
是赢了。
她藏不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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