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他自顾自地走进客厅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沪市那边的租房合同我也替你签好了，就在我律所附近，方便我照顾你。”
他的语气依然那么温柔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。
我看着他，觉得有些可笑。
茶几上明晃晃地放着广市公司的快递文件袋，上面印着巨大的Logo。
可他扫了一眼，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那大概只是我随手投递的备选，是我闹脾气的筹码。
“不用了，程砚。”
我把那个文件袋推回他面前。
“我不需要去沪市了。”
程砚皱起眉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“林向晚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手都伤成这样了，你一个人怎么生活？”
“不劳你费心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还没等他发作，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。
楚瑶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。
“向晚，听说你回家休养了，我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她笑得温婉得体，把礼盒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沪市律所送的入职纪念钢笔，阿砚特意给你留了一支。”
她凑近我，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：
“阿砚已经替你向沪市那边打过招呼了，你可别拖累他的计划。”
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，突然觉得一阵厌烦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我指着大门。
“说完了就滚出我家。”
楚瑶脸色一白，委屈地看向程砚。
“阿砚，我只是好心......”
程砚立刻挡在楚瑶面前，脸色铁青。
“林向晚，我们好心来看你，你怎么能闹小脾气？”
他拉起楚瑶的手。
“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体没有恢复好，那就自己先好好冷静冷静吧！”
说完，他带着楚瑶摔门而去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也许程砚潜意识里还是以为我会是那个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跟班吧。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随后，我走进房间，找出一个巨大的纸箱。
把程砚曾经送我的旧笔记、我们一起参加竞赛的奖牌复印件。
还有那些他替我规划的沪市资料。
全部一股脑地塞了进去。
连同我这十年的暗恋，一起用胶带死死封住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把那个纸箱拖到了小区外的废品回收点。
然后独自一人，坐上了开往广市的高铁。
列车启动的瞬间，手机屏幕疯狂闪烁。
程砚的信息不断弹出。
【手好点了吗？别生气了。】
【等我忙完这阵子，就开车回去接你来沪市。】
【楚瑶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，你别跟她计较。】
我看着那些迟来的、敷衍的温柔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平静地拔出了那张用了十年的旧电话卡，顺着车窗的缝隙扔了出去。
“师傅，麻烦给我一杯温水。”
我转头看向乘务员，微笑着开口。
窗外的天光大亮，潮湿的南方空气迎面扑来
程砚，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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